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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

   

  父亲的话一遍一遍重复在我耳边,我想了几天也不是滋味。我感觉自己就是不争气,尽管看起来说起来我是硬性十足,但其实就是个什么正事也没办成的差人。

  父亲对我的教育总是苦口婆心的劝说,记不得他真正凶过我几回?但动手打我绝对没有过。虽然我和他之间真正闲聊没有几回,我记得的几次聊天也是他主动找我的,再就是有什么状况他给我上道理教育课。除此之外,好似我和他真的相处极少。

  父亲的眼中,我从小就懂事听话,亲戚朋友圈里我有口皆碑,他放心甚至略带骄傲。然而我也一直是以分寸来规矩自己的生活,尽管我那倔强的脾气和傲慢的性格,有时太过偏执。

  我曾经的确也一度以为自己懂事,读书时代父亲给我的零用我一直想着节省,但我确实不是一个自制力很好的人,所以每一笔这样的决心最终都被消耗尽。虽然中间因为这样那样的曲折,但是谁的经历中没点曲折?不值一提。

  一切像是田径赛,赛不过时间的车轮。以前父亲以及全家人对我抱满期望的读大学,竟成为我人生中第一个栽倒的跟头。我是在恨与愧中交织了几天弃了学,而待在北京那一段算得上是跟父亲说话最多的日子,也是他对我最狠的日子。

  为了逼我回去继续读书,他让我跟工人队一起去工地装车,每天是两三米码的实实在在的板。灰尘和最后使不出力这样考验了我六天,谁也不会知道,那六天我是怎么连着干下来的?然而最苦的不是那是什么样的环境,甚至不用在乎干多久?往往赌注是意外的铁钉刺穿脚掌。不幸的是,我偏偏就那么苦逼的还被刺穿过两次,然后忍着痛半夜起来洗掉被血染红的祙子,和鲜血已经灌湿的鞋。甚至在夜里我痛的翻身都困难,这些我都不支语。他其实不知道的还有很多,然而让我锻炼他都足够难受,这些我都明白,所以我无心增加他的压力。

  那年,我十六岁,一个刚拿了身份证就以为自己真的是大人的无知年纪。

  六天,七百二十块钱拿到手时,我觉得浑身的酸痛和所有的辛苦一扫而光。第一次觉得自己能挣钱,那感觉很爽。接下来在北京还待了六天。待到第十二天时,小舅一个电话我就决意远行,父亲当时并不希望我走,他还希望我留在他身边,抱有侥幸劝我回家继续念书。哪知我是决心就绝不更改的顽脾气?

  走时除了我身上余下的六百块钱,父亲还塞给我六百,第一年,一千二百块钱开始的我的打工路。也是那时,我信誓旦旦的说以后绝不再张口要父亲一分钱。

  …… ……

  后来我知道我失败了,总是空口套白话。

  去江苏第一年,中途去过一次北京,送暑假在北京玩的小弟小妹回老家读书。去时带了几百块路费,去了就花的一干二净,走时还是父亲给了我六百块,送小弟小妹们回家后,我再周转回江苏。有时候,我觉得六与六百,六千这仨数字与我都有缘。

  再之后每年都有去北京过,多则十天八天,少则三天两天。每一次急匆匆赶过去再赶回来。带的三千两千也好,总是一趟的路费,然后就是在父亲的帮助下得以返航。

  这样一年里去一次或者两次,对于我都是一次次沉重的打击,尽管我没一次甘愿接下那钱,然而我不得不拿着。因为我没有那么大经济实力,我从不愿意说的但我还是要承认,现在的我过得很勉强。所以我不喜欢去北京,不喜欢去父亲那,尽管他总是欢喜我去。

  父亲属于那种长相不显老的人,消瘦,不高,典型的黄肤色,密发,四六分。近年来觉得他微微有些驼背了,不知道是不是真的?没敢仔细看,好像还有夹杂些白头发了。骨子里本质纯朴,他没大脾气。

  我记忆里的父亲,同母亲结婚二十多年,之间不曾打过架。母亲数落他时,他总是偏耳丝毫不听进一言一语,不争也不理,直到母亲自己最后都不说了。

  再与父亲多的沟通就是饭桌上,我们俩经常对着喝起酒,母亲在做着菜。我们俩一边看着电视,一边研究中国解放史,研究军事时政,他讲我听,我讲他听。我们俩同喜欢所有战争体裁电视剧,为情节惊,为剧集恨。

  父亲其实给我的关心的话并不多,永远是简单的一句:自己在外面注意些就行了。就是这句话,温泉般舒服但又时刻警示我,必须靠自己。所以我出过很多事,但从来不会告诉给父亲。

  去年最令我难受时候,我犹记于心。我去北京考驾驶证,父亲与我错驰去了内蒙。我带的钱不足以报名学车,打电话给父亲时,父亲只愣了一下,然后转瞬告诉我:别担心,你先到了再说,钱我来想办法。

 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手里也没有现钱,甚至于我后来去了,我母亲手里就留了房租费和日常生活费,并不多,但是我在的时候还是买不断的零食给我吃。那一刻,酸已经不再是来源于生活,完全的心。

  于是后来我决心挣回驾驶证费,还要赶紧考完本。考本几个月到了年后,但是坚持了那一段,我挣回了学车费,并余了几千块钱。成就感油然而生,但是这并不是我骄傲的理由,我只觉得,我更不该老依赖父亲,但是我又觉得,虽然一直这样说,但我始终还是总依赖着父亲。

  今年生意还是一直不怎么乐观,我用几年似乎就赌得欠下父亲越来越多。我虽然没在父亲面前抱怨,但他主动给我打来电话,告诉我要缺钱就把账号给他。一听他说完这句话,我骤然呆住,只觉真的无脸面对他。虽然总是那句还年轻别怕,但是我不想欠着的人永远老是父亲啊!

  我还能说自己骄傲吗?满腔抱负还在呀!我是绝对没有认输啊,但是我还能说什么都靠自己吗?

  父爱如山,我攀爬依偎的太久了。我感谢父亲给我的所有关爱,我希望继续无声的陪伴着他。岁月啊,替我保佑他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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